我不是白安

啊……辣鸡文手在线哭泣

【完结篇】数珠丸恒次、《法华经》与日莲宗(四)

。我夸爆这个太太啊!

深川饭:

诸注意见前篇:


【斗胆考据】数珠丸恒次、《法华经》与日莲宗(一)


【斗胆考据】数珠丸恒次、《法华经》与日莲宗(二)


【斗胆考据】数珠丸恒次、《法华经》与日莲宗(三)




正文在最后一part(确信


(本篇开放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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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从日莲宗的视角看镰仓民族佛教


"善人尚且得以往生,何况恶人哉?”


让我在此借用末木文美士的这个角度,用亲鸾《叹异抄》里的这句话来开始自己最期待的部分。


从佛教传入日本,到镰仓时期开始,已经过去600多年了。佛教深刻而广泛地渗透到了社会的各个阶层,完成了与民俗和传统的融合。同时,武士支配体制的建立、班田制的土崩瓦解、封建庄园领主的涌现......各方势力在相互角力和相互妥协间推动着历史的车轮滚滚前行,真是神仙渡劫......咳咳,不是,是神仙打架,屁民遭殃。不论从何种角度来看,镰仓都是当之无愧的波澜壮阔的大时代。


有着这样复杂而沉重的社会背景,再加上佛教在平安时代完成了经济上、思想上、大众接受度上的蓄力,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日本的民族佛教终于在镰仓时代百花齐放、各表一枝。这些新佛教的旗手们大都没有到过中国,在对汉译经典进行再解读的时候,也是从极纯粹的日本人的思维方式出发的,他们的思想集中体现了日本的民族性格。在新佛教里,他们废弃了唯有贵族和僧侣才有可能实践的复杂的理论和修行,建立以民众为中心的修行方式,即使在受到国家的弹压时也不屈服。这其中体现出的对平民百姓的关切,直到今天依然得到非常高的评价。


再回到《叹异抄》。在这章最初引用的那句话,乍听会让人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为什么要将恶人往生的可能性,摆在善人的前面呢?如果继续往下看,就会看到这样的语句:“我等具足烦恼的凡夫,不管修任何行,都不可能脱离生死。怜悯(我等)而立誓愿的弥陀的本意,实在是为了恶人能够成佛。因此,相信他力正是往生的正因。”在人们的印象里,佛教似乎是一种艰苦的修行,或者极高的领悟能力才能参透的哲学,但亲鸾却承认了“我等凡夫皆有具足烦恼”,并道出弥陀的他力救济是面向所有世俗民众的——即使是恶人,也是能被弥陀所怜悯的。从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是时隔几百年仍然具有力量的、恳切的人文关怀和深入人性的洞察,或许,这就是镰仓佛教教宗的魅力所在吧。


这里要再提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所谓镰仓佛教这个笼统的概念,发展的时间跨度也经历了百年以上。这期间社会状况的变动也很大,所以是不能将不同时期的佛教一概而论的。在尝试着去了解各种流派时,我们通常采取的都是纵向的方式,但若是想一窥包括旧佛教在内的整体镰仓佛教,就必须考虑各流派之间横向互动的关系。因此,这里采用的是黑田俊雄《日本中世的国家与宗教》一书中采用的分期方式,依年代对镰仓佛教的发展来个简单的概括:


第一期:从西元12世纪下半叶到西元13世纪的承久之乱(西元1221年)为第一期。法然(日本净土宗教祖)、重源(净土宗,重建东大寺)、荣西(日本临济宗教祖)、贞庆(法相宗)、慈圆(天台宗座主)等活跃于该时期;


第二期:承久之乱后执权政治的时期为第二期。第二期以比较平和且安定的社会为背景,属思想比较深入时期。明惠(华严宗)、良遍(法相宗)、亲鸾(净土真宗教祖)、道元(日本曹洞宗教祖)等活跃于该时期;


第三期:西元13世纪后的社会变动时期为第三期。社会的不安再度高涨,同时因为元入侵日本,在国家意识增强之下产生的新思想。叡尊(律宗)、忍性(律宗)、日莲(日莲宗教祖)、一遍(时宗教祖)、凝然(华严宗)活跃于该时期。


如大家所见,到这个时候日本佛教已经发展出很多的流派,为了避免头秃,我会全部跳过不作整理......毕竟这个系列考据的重点是日莲宗(你终于想起来了吗),就从方便搞同人的目的出发,站在日莲宗的视角去理解他为何要折伏他宗就好了。最后再对珠的台词进行考察。はじめよ!


僧兵的活跃、源氏和北条家对佛教的态度、当时的经济形态和社会状况、净土信仰、本觉思想......虽然要说到佛教的整体,这些都是更重要的问题,但是不讲了!真的不讲了!书上都很容易找到自己去翻书吧(肉眼可见的弃疗)




◆日莲的人生路径与思想变化轨迹


日莲,原名莲长(西元1222-1282),生于安房国长峡郡东条乡沿海小凑,出身一个中等阶层的渔民家庭。12岁的时候,日莲到离家不远的天台宗寺院清澄寺师事道善,16岁受戒出家时法名为“莲长”,后来他辞别道善到镰仓游学。21岁时,在学习了净土宗和当时新传入的禅宗(有的史书说日莲在镰仓还学过律宗)后,莲长回乡探亲,在此期间写成了他的处女作《戒体即身成佛义》。在这段的开端,就让我们来先看看有文字记录可循的最早的日莲,对当时流行的各种思想究竟抱持什么看法吧。


在《戒体即身成佛义》中,莲长论述了大小乘戒体(指受戒者通过受戒在心中所形成的持戒信念和意志)的优劣,认为小乘戒体教人“自利”;“权大乘”(即天台判教理论中华严、方等、般若三时的教法,这些在上一篇考据中有提到)的戒体虽然引导自利而利他,但是是权宜的说法,不能使一切众生成佛;《法华经》讲一切众生都可成佛;真言宗所讲戒体非言文可表述,是秘密。从这篇文章里可以看出,当时年轻的莲长尚未脱出圆仁以来的天台宗密教观点,还不是那个后来怼天怼地怼老师的狂汉。在写完这篇以后,他回到了镰仓,辗转比叡山、园城寺,修习各种不同流派的天台学。此后又游历奈良、 难波、纪伊,学习了法相、华严、真言等诸宗的思想。


就这样,莲长在十多年的时间里,对当时日本流行的佛教学派和宗派都作了研究考察。从他后来的著作里可以看出,他对印度、中国和日本的佛教典籍、宗派、历史都有比较详细的了解。后来,他在《妙法比丘尼御返事》中(西元1278年)回顾这段经历时说:


“从十二、十六岁(莲长十六岁受戒为僧)至三十二岁二十余年之间,至镰仓、京都、叡山、园城寺、高野山、天王寺等各国各寺游学期间,有一不可思议之念产生:从我等无际之心推量,佛法唯应一味也。”


佛教各类经典说法多种多样,究竟哪一种才能凌驾于所有佛法之上,能使人摆脱生死烦恼,达成解脱呢?莲长曾为此问题苦苦思索。在对各种教说进行比较研究后,他认为“小乘”和“权大乘”都不行,并开始摆脱圆仁以来天台宗认为“显劣密胜”的理论,认为唯独《法华经》的教说时大乘佛教中最优胜的,并逐渐建筑起自己的教义理论构想。


建长五年(1253年),莲长回乡探望道善和父母。4月28日清晨,他登上清澄山顶,对着朝阳高唱“南无妙法莲华经”10遍。此后他来到道善所在的持佛堂南面,向旧师道善及寺中众僧宣讲自己开创的法门,大意是说:只有《法华经》才是最圆满优胜的佛法,而“妙法莲华经”五字经题具足一切佛法功德妙用,唱念此经题可以成佛,并攻击净土宗、禅宗等是“僻见”、“邪义”。限于史料,至于日莲当时是否攻击了真言宗、律宗,还无法下定论。不过攻击天台宗是不可能的,因为日莲在早年仍经常自称“天台沙门日莲”。这个事件,就被人们称作日莲宗的开宗立教


据载,莲长在清澄寺说法后,他的老师和僧众们非常惊讶,表示难以接受。而当地地头东条景信是信奉净土宗的,在听到莲长的言论之后大怒,将日莲赶走。道善不得已宣布和莲长断绝师生关系。因担心东条景信会派人在路上加害,道善还让弟子净显、义信送莲长逃到西条乡的莲华寺。但此处的地头也信奉净土宗,于是莲长又逃走。差不多在这个时候,他把法名改为“日莲”。


日莲决心把自己的教说弘传到全国,便又回到了镰仓,在名越的松叶谷建庵室弘法,在这里招到了他的第一个弟子日昭。后来他选了一个幕府前通道的小广场,用自己的见解解释《法华经》、弘传唱题之法。当时传统宗派势力很大,新兴的净土宗也很盛行。由于批评其他宗派,日莲遭到了旧有宗派僧俗的讥笑谩骂,有人甚至向他扔石头,或用木杖打他,日莲便是在这样艰难的境况下弘法。建长六年(1254年),后来六老僧之一的日朗投入日莲门下。在此期间,日莲曾离开镰仓去传教,遇到饰鹿郡若宫的城主富木常忍,此人后来成为他在关东地区传教的重要支持者,晚年出家,法名日常。


日莲在弘法过程中,同时也密切关注着社会政治和宗教界的形势。从正嘉元年(1257年)以后,日本连续发生罕见的天象和自然灾害。日食、月食、地震、旱灾、暴风洪水......连年饥馑再加上疫病流行,民众生活在极其惨烈的境况之中。作为一个佛教学僧,日莲认为这是邪法流行导致的,于是他到骏河国的岩本实相寺查阅经书,着手著书向幕府进谏。他先后写了《守护国家论》和《灾害对治钞》,接着,在文应元年(西元1260年),众所周知的《立正安国论》要出场了!日莲一生三次向幕府进谏,此处即是第一次。


《立正安国论》用“旅客”和“主人”的对话体写成。全篇把火力对准净土宗,将日本净土宗教祖法然骂为“诸佛诸经之怨敌,圣僧、众人之仇敌”。在前面几篇考据中,我曾提到过,净土崇拜是一种针对阿弥陀佛与阿弥陀佛之极乐净土的信仰,在这种信仰中生长起来、并从天台宗脱离出来的净土宗,提倡净土念佛,追求的是死后往生极乐净土。但佛教之祖毕竟是释伽牟尼,日莲抨击的是净土宗重视阿弥陀佛而忽视其他法门的行为。“使日本只知净土三部经而不知其他佛经,只知西方阿弥陀佛而不知其他佛”,并引经文论证背离法华正法会堕入地狱。呼吁幕府禁止净土宗流行,使全国立于正法,这就是“立正安国”的含义。


北条时赖收到日莲的上书以后不予理睬,但是这样的举动大大激怒了镰仓的净土宗教徒,他们袭击了日莲在松叶谷的庵室,想要杀死日莲,这就是日莲宗称的“松叶谷法难”。日莲侥幸逃脱,躲到富木良忍处居住。弘长元年(西元1261年),他又回到镰仓街头,对净土宗进行了更激烈的攻击。这次他被净土宗信徒告到幕府,被以“恶口咎事”罪流放伊豆。咳咳,大概就跟今天的寻◯滋◯罪、煽◯罪差不多吧。


伊豆流放期间,日莲写出了《四恩钞》和《教机时国钞》。在《教机时国钞》中,他已构建出了自己判教理论的框架,但尚未就《法华经》的“本门”、“迹门”及唱念经题进行论证,也没有批判天台宗中的密教成分和“显劣密胜”、“理同事胜”的理论。被流放半年之后,他获得幕府的赦免再回镰仓。


为了祭父和探母,在文永元年(西元1264年),日莲回了一趟故乡,并应天津城主工藤隆吉之请,启程到天津传教。在途径小松原的时候,他遭到了东条景信和部下数百人的袭击。在这次被称为“小松原法难”的事件中,有日莲的弟子被杀死,日莲自己也受了伤,但这场遭遇并没有让他灰心,反而更加激发了他炽热的宗教情感。在西元1264年至西元1268年期间,日莲一直在各地游历宣教,获得了不少武士的皈依。《持妙法华问答钞》、《当世念佛者无间地狱事》、《题目弥陀名号胜劣事》、《圣愚问答钞》、《法华经题目钞》、《法华真言胜劣事》都是在这个时期写成的。这时的日莲,除了坚持对净土宗、禅宗的批评立场外,也对与日本天台宗结合紧密的真言密教进行了抨击。


文永五年(西元1268年),元入侵日本。日莲认为自己在《立正安国论》中所作的预言(如果不改信正法,外国侵逼的灾难也会随之到来)应验了,再度向与幕府关系密切的僧人、幕府执权及高官、在当时有影响力的多家大寺院上书,这就是日莲的第二次进谏,其中十月的上书被称为“十一通御书”。除了《立正安国论》里就提出的主张,在《与建长寺道隆书》中,日莲写下了令人们瞠目结舌的那句“四箇格言”:“念佛会堕入无间地狱,禅宗乃天魔之所为,真言是亡国恶法,律宗是国贼妄说。”至于他为什么和其他宗派过不去,在后面会详细说。总之,这次上书,无论是规模还是内容,都非第一次上书时可比。各寺院的僧人收到日莲的书信以后都十分气愤,但都没有给予正面答复。


在元军袭来,边事日紧,而幕府对日莲进言置之不理的情况下,日莲更加激愤。文永八年(西元1271年),国内大旱,幕府令律宗僧人良观求雨。过了七日,良观仍未求雨成功,日莲三次派人去嘲讽攻击。这次,其他宗派的僧人终于被他激怒了,要求同日莲就佛法进行当面辩论,日莲回信,拒绝进行私下的辩论,要求上报幕府举行公开辩论。随后,日莲被以多条罪状告到幕府,但在审讯过程中日莲依旧不肯屈服,不断申明自己的主张,被定以流刑,内定于龙口处斩。也算是日莲命非常大,处死的命令这次又被临时收回(关于为何赦免有多种说法,这里不作详解),此后他被送到佐渡放置死尸的房屋里,过上了饥寒交迫的流放生活。在这里,他开展了与诸宗学僧的辩论,据说以胜利告终,史称“冢原问答”。


纵观日莲的思想变化历程,可以以流放佐渡为分界分为两大阶段。在流放佐渡后,日莲有意脱离天台宗,提出了自己对《法华经》的不同见解,强调唱题(也就是“南无妙法莲华经”,并对天台宗内的真言密教成分进行了批评)。在佐渡他完成了《开目钞》和《观心本尊钞》,至此正式建立起完整的日莲教义体系,这些将留待下文再叙述。


就在《开目钞》即将写完之际,幕府发生内讧,日莲认为自己的预言“自界叛逆难”再次言中,更增加了弘法的信心。幕府中一些人也对日莲开始另眼相看。文永十一年(1274年)日莲被赦免回到镰仓。此时,幕府对日莲的态度已有所转变,日莲遂进行了第三次进谏,但幕府仍然没有采纳。想到“三谏而不听,则逃之”(《礼记》)的古训,日莲决定退隐山林。


此后的故事大家都比较熟悉,日莲得到了木井乡地头波木井南部实长的支持建立起久远寺,在弘法和继续著书中度过了人生的最后八年。名刀数珠丸恒次就是在1274年日莲到身延山时,当地信徒献给日莲的(一般认为是波木井南部实长,但有争议),所以他陪伴日莲的时间其实只有八年,日莲本人经历过的四大法难,实际上都和珠没有什么关系。虽然在同人漫里,好像不止一次看到珠出现在1274年以前的法难中......


去考察日莲的一生,可以明显地感觉出,他的思想是有着极清晰的变化轨迹的。最初他还以天台宗沙门自任,在佐渡流刑以后,逐步完成了自己的思想体系,几乎所有的著作都成书于他思想变化的第二个阶段。如果有兴趣的话,沿着这个时间顺序走下来,就能够渐进地get到他当时为什么会有那么激进的观点......有很多乍看不可思议的东西,放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其实还是不难理解的......


面对着这样一位传道之心极热切、意志极坚定,以拯救众生为己任的社会运动家,即使完全不能信服他的主张,也会理所当然地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吧。




◆为何日莲要折伏他宗?


这是一个在很久以前就让我无从下手的问题:为什么日莲要采取激烈的态度,对佛教的其他宗派进行攻击呢?换言之,也就是究竟是其他宗派中的何种观点,能够使得日莲与他们产生如此大的分歧呢?


这个问题非常庞大,除非对每一个宗派都稍作了解,否则完全无法回答出来。如今我终于可以勉强地答出一二来了,当然,自己对佛教的了解完全停留在入门程度,对日本佛教更是门外汉。如果有什么严重的错误,也敬请批评指正了。




净土宗及净土真宗:


关于净土宗和净土真宗有什么区别,这里不详细叙述,只稍微提一句:净土真宗的祖师亲鸾,是净土宗祖师法然的弟子,可以(非常不恰当地)近似理解为日莲宗与天台宗之间的关系。这两个宗派都是由弥勒菩萨和极乐净土的信仰而来,但是佛教尊奉的祖师毕竟是释迦,日莲认为净土系宗派造成了人们重弥勒轻释迦(及其他佛),重净土三部经而轻法华的现象。简单地来说,就是双方崇拜的偶像不是一回事吧。


而且,《法华经》中提到,《无量寿经》(净土信仰的经典)是“未显真实”,日莲便以此为依据抨击净土宗。至于他为什么说净土宗的人会堕入无间地狱,也是从《法华经》中来的。《法华经》中的《譬喻品》曾提到“毁谤此经的人会堕入阿鼻地狱”。


话虽如此,但日莲主张中的通过唱念“南无妙法莲华经”来求得解脱,不可以说完全没有借鉴净土信仰修行中的唱念“南无阿弥陀佛”,这是相当耐人寻味的一点。




●禅宗:


日本的禅宗亦是从中国传入的,镰仓时代的禅宗有临济宗、曹洞宗等。禅宗有着“不立文字”的主张,日莲认为这是否定经文、破坏佛法的行为。依《涅槃经》中所说,灭除佛正法的是天魔王,所以日莲说“禅天魔”。




●真言宗:


真言宗认为显优密劣,认为大日如来才是宇宙的中心,认为《法华经》和释伽牟尼的地位是在密教之下的(此处曾在平安考据篇中做过详细说明),日莲当然会反对这样的主张。日莲宗最初抨击真言密教,也是希望对自圆仁以来天台宗重视密教的倾向予以矫正。同时,真言宗所依据的经典《大日经》中,是不存在一念三千的说法的,但是真言宗却在自己的理论体系内加入了《法华经》的此种说法,所以被日莲骂为窃取他宗教义的贼。


然而后来日莲正是模仿密教的大日曼荼罗,制作了自己的法华曼荼罗。回想起这个骂真言宗窃取法华教义的事儿,还真是有点儿......微妙欸。




●律宗:


律宗依据的戒律是《四分律》,日莲继承了天台宗最澄关于大乘戒的观点,认为律宗使用的戒律是小乘戒,不适用于末法时代。此外,当时律宗的叡尊、忍性等僧人与幕府的权力者关系密切,并以此为靠山从事经济活动。日莲会骂他们为“国贼”,除了教理上的分歧还有这一层原因。




●天台宗:


日莲是天台宗出身的学僧,理论中继承了天台宗的体系,早年也一直采用“天台宗沙门日莲”的落款,所以他对天台宗还是比较积口德的,至少......关系不坏(单方面)。他颂扬智𫖮和最澄是佛灭后两千余年中唯二没有误解佛法的人,其他人都是“佛教的误解者”,乃至“谤法者”、“亡国奴”。而自圆仁以来那种天台密教化的倾向,日莲更是极力反对的,骂圆仁、圆珍、安然是“比叡山佛法狮子身上的三条虫”。


这人嘴巴真有够毒的。




◆日莲宗的主张


日莲在自己的著作中称所创的教派是妙法莲华宗,简称法华宗,然后理所当然地遭到了天台比叡山的反对......不过,后世称呼这个教派用的是他的名字,也就是“日莲宗”,这也是日本佛教各宗派中,唯一一个使用创始人名字作为教派名的教派了。


说到日莲宗的主张就忍不住吐槽。他在继承了天台宗体系的同时,一边把其他的教宗骂了个遍,一边采纳了他宗中有用的做法并为己所用,唔......总而言之,他的教义体系是以“妙法莲华经”五字为无上佛法,其中最重要的是“五纲”判教理论和“三大秘法”。




●五纲:教、机、时、国、序


(1)教:


即教法。日莲继承了天台宗的“五时四教”判教理论,认为《法华经》居于一切经之上,同时又新提出在末法时代唯应弘传《法华经》的“肝心”,也就是“妙法莲华经”的五字经题。


日莲认为《法华经》优于其他经书的内容主要有三点:一是讲任何人皆可成佛,其中包括从事恶业的人和一向被佛教歧视的女人;二是讲“一念三千之法门”;三是讲释伽牟尼法身佛为“久远实成之佛”。这些在前面讲天台宗的部分都有详细解释过,如果觉得太上级者向可以往前翻......


天台判教中提出了将《法华经》分为“本门”和“迹门”的说法,日莲继承了这种说法并加以发展,论证了“本门”相对于“迹门”的优越性。不仅如此,他还认为在“本门”的部分中,《从地涌出品》和《寿量品》最为重要,其他品除了讲法身佛,也还有垂迹化身佛的成分在内。按日莲的说法,如果仅奉《法华经》的迹门,也是不能达到真正的解脱的。而在《关心本尊钞》中,日莲更采用了中国道安使用的分科方法,进一步论述《法华经》优胜于其他诸经,最后提出“妙法莲华经”五字为《法华经》的肝心,并首创唱念“南无妙法莲华经”的修行方法。


さすが《法华经》毒唯啊。当然,有的人说日莲是原教旨主义,这也是非常不对的,毕竟他本人有着非常强烈的世俗化和与时俱进的倾向。


(2)机:


即众生接受佛法的素质和能力。日莲沿袭了天台宗“八教”,称接受此“八教”的众生为“八机”,同时强调“机”和时代的紧密联系(正法机、像法机、末法机)。此前对于传法根机的说法,一般是向上等根机的人传授上等之教,向下等根机的人传授下等之教。但日莲却相反,认为时间越往后,越接近末法时代,众人的根机越差,就越应该传授上等的佛法。而《法华经》的肝心“妙法莲华经”五个字,是能向下等根机的人传授的最好的佛法。


(3)时:


佛教中对于弘传佛法的时代,有正法机、像法机、末法机的划分,这里不作详细解释。日莲通过结合经书理论和社会状况,认为他所处的时代是“末法之初”,正应该说最好的佛法,也就是“妙法莲华经”。


(4)国:


指弘传佛法的地方、国度。日莲说从佛法传播的角度可以将国分为很多种,而日本国是“一向大乘国,大乘中《法华经》之国”。


(5)序:


即教法流布的先后顺序。在正法时讲小乘佛法和权大乘佛法,在末法时讲法华经本门。




从日莲的判教理论中,我们既可以看出天台宗系统留下的明显痕迹,又可以看出日莲试图与天台宗拉开距离时作出的努力。这就是日莲用于劝谏当局奉纳他的教法为全国“正法”的理论依据。




●三大秘法:


日莲在提出五纲判教理论的同时,又以“妙法莲华经”五个字为中心提出三大秘法。“妙法莲华经”五个字,若作为被信仰的对象,称为“本门本尊”;若作为被唱念的对象,则是“本门题目”;从唱念此经题有防非止恶的功能来说,则称为“本门戒坛”。


(1)本门本尊:信仰的对象


对于终极的信仰对象,日莲有着不同的说法。有时候说是释伽牟尼,有时候说是《法华经》。但一般认为,日莲及后世的日莲宗,是将释伽牟尼和《法华经》视为一体的。而日莲对其他宗派的排斥,很大原因是因为这些宗派不以释迦为信仰的对象,而信仰大日如来、观音菩萨、弥勒菩萨等。


(2)本门题目:《法华经》的肝心


日莲认为经题包含一切妙法,提倡唱念“南无妙法莲华经”。这里不深入解释。


(3)本门戒坛:


日莲虽然提出了本门戒坛的说法,但并没有作详细解释。这里我也不作解释了。




●世俗倾向:


佛教的其他宗派一般主张净土在彼岸,人只有死后才可往生净土。日莲对这种说法持批评态度,但也不认同本觉思想的“现世即是净土”。他主张“现世为本土”,而终极的理想,是人人唱念“南无妙法莲华经”的经题,在现世建立起佛国。是不是和最澄“真俗一贯”的主张颇为相似?




◆后世发展


这里再(极其)简要地讲一讲日莲宗在后世的发展。在日莲死后,他的弟子将他的主张带到了全国各地,这些在维基上都很容易能找到,所以就不再谈了。虽然日莲本人的宣教是由关东开始的,不过在数百年之后,日莲宗最繁盛的地区反而是在关西,尤其在京都,更是曾经盛极一时。其中在京都发生的法华一揆,更是日本史上最有名的宗教一揆之一。


那么要补充的地方是什么呢?最初接触日莲宗的教义时,有一个问题一直在脑海里盘桓不去:众所周知的,在室町及其后的战国时代,禅宗得到上层武士的支持;净土真宗多为农民和下层武士所信仰;而拥护日莲宗的主要是商人。为什么主张如此激进的日莲宗会得到商人的用户呢?论修行方法简单易行,镰仓禅宗、净土真宗都不下于日莲宗,且教义也似乎更为温和。在查阅了不少论文后,基本可以得出的结论是:一般认为,因为日莲宗有着强烈的现世倾向,所以为重视现实利益的商人所欢迎。而净土真宗宣扬的是死后往生净土,故在生活困苦的下层民众中广受支持。(当然,如今的自己会觉得,日莲虽然宣称“折伏他宗”,但他的教义和主张也并非是stereotype中的那种“激进”,对民众来说要接受实际上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从自己的角度评价日莲和日莲宗?


非常私心向地把这个放进来了。


不管承不承认,日莲的确是性格又火爆、讲话又难听,还不吝与其他宗派发生激烈冲突,大多数人在刚看完这个人的介绍时,可能自然而然地会想“啊又是一个搞邪◯的”。同时,日莲宗在现代的分支创◯学会,行为高调,在海外有着不小的名气,同时也给人以颇多较负面的印象。但是,要把所有后人发展出的说法都归到日莲的身上,即便日莲有知,也未必能够预料到这种事情吧23333


先说日莲本人。在我看来,他的主张其实算不得激进。简化繁琐的修行方式为唱念经题,一方面是体现了日莲对《法华经》地位的见解,另一方面也是当时的时代潮流。而独尊《法华经》,也并非要排斥其他一切所有经典,而是将《法华经》摆在最优先的地位,批判他宗忽视释伽牟尼和《法华经》的行为。比起“提出全新的理论”,更像是复古最澄最初的主张,反对台密调和,恢复纯粹的法华宗。


然后是颇具争议的“不受不施”,也就是“日莲宗僧侣不接受其它宗派信徒的布施,日莲宗信徒也不供养其它宗派的僧侣”。据传这是日莲本人的主张,而在他死后,日莲宗内部对此问题产生分歧,又分裂出了“接受他宗布施”和“遵循古制不受不施”两派。如今我们所说的日莲宗不受不施派,是安土桃山时代的日奥创立的。但在查阅相关的资料时,我还暂时没有看到哪篇论文里将日莲的原话列出来的。究竟他本人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具体表述是怎么样的?《法华经》里又有没有出现类似的表述呢?由于这个问题是今天突然才想起来的,暂时没空作详细的考察,所以就只能把它先留在这里了。


接下来是毁誉参半的创◯学会。创◯学会作为1930年才成立的新兴宗教,即使在日本也是非常具有争议性的。其形态与其说是传统的佛教,毋宁说也吸收了很多海外宗教的因素,更像一个基督教的教会。用它一个来代表当代的日莲宗未免有些偏颇,所以更不应该以此一言以蔽之来概括日莲宗。不过,日莲宗这个创立于镰仓的宗教发展到今天,如果还要去要去争论哪些分支是“正教”、哪些分支是“旁门左道”,这样做的意义并不大。毕竟,不管是哪个流派,都已经和创立的时候有了非常大的区别。


早在上世纪70年代,当时立正大学的校长坂本幸男就说过:日莲圣人生于距今七百四十八年前的镰仓幕府时代,由于当时的人心,才有那种言论和行动,用以挽救时弊。假如他生于今天的日本,他的思想就可能不是这样了。菩萨化世,应病与药,因缘活用,不可执着。如今许多日莲宗的信徒身上,已经完全没有折伏他宗的色彩,也无意去说服其他人皈依日莲宗了。







六、《法华经》究竟有何魅力


能成为佛教基本经典、并广为历代高僧传诵的《法华经》,到底讲了些什么,又有什么巨大的魅力,能吸引着历代的人们对它进行研究判释呢?


在大乘佛教一篇中,我们就曾回顾过大乘佛教发展的历程。当时,佛教内的改革派站在广度众生的立场上,严厉批评护持原始经典的教团是只考虑自己利益的小乘。这样一来,佛教就面临着分裂的局面。于是,《法华经》站在调和的立场上,一方面宣扬大乘佛教的观点,一方面又试图调和大乘派与一些原始教团的矛盾,恢复佛教的统一性与整体性。在开篇不久,《法华经》就引入了“方便”的思想,对大乘与小乘的说法进行了统合。


接下来的部分,《法华经》陈述了佛陀的永远性,以及信仰《法华经》的菩萨进行的实践。护持《法华经》的信徒在面对外来的迫害时,仍旧团结一致从事实践活动。普度众生的菩萨即使受到人们的轻蔑,也依旧保持着谦逊和虔诚。而《法华经》末尾的《观世音菩萨普门品》讲的是观音信仰,一般被认为是观音信仰的依据。还有《药王菩萨本事品》,就讲的是药王菩萨舍身供养的故事了。


《法华经》承上启下、圆融调和的地位,终结了小乘、大乘之间的矛盾,或许这是它在教理判释上常常被置于终极的、最高的地位的原因之一。同时,《法华经》里体现出来的高度的理想主义,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有其熠熠生辉的魅力。在书中,作者描绘了一个不分僧俗、男女、贫穷、贵贱的理想世界,一个佛陀和菩萨们为有情众生的福祉现身说法的世界,一个在利他中达成利己的世界......如果宗教真的能够达成这样的愿景,那该是一条多么辉煌的捷径啊。


在一千多年前,这样的说法当然是远远超越了时代的。若自己是古人的话,大概也很难不被这种站在全人类命运上进行的宏大考量所深深打动吧。




七、数珠丸与日莲宗


其实这部分才是正文(笑)。提到本命我应该可以吹三天三夜都吹不完,但既然还算个考据,也不得不强行压抑一下自己的厨力,结合日莲宗的观点来看看他的设定了(请你立刻闭麦)


先把坏话说在前面。众所周知的,刀男这个游戏在设定上其实是不太用心的,显然数珠丸的设定也......当然,官方做得越少,留给同人发挥的空间也就越大,这对创作型的粉丝来说是好是坏,也是一件见仁见智的事情了。


通览数珠丸的台词,能够明显感受到做设定时遵循的是是“中庸”和“不出错”的原则。先来看看最能够体现角色独特性的、和佛教术语相关的:


◆諸行無常、諸法無我。


◆南無妙法蓮華経。


◆仏は見てくださっているのです。


◆破邪顕正!


◆法難は覚悟しています。


◆一切皆苦、諸行無常、こうなるのもいつかはありえたことです。


其中,两次提到的“诸行无常”和“诸法无我”,被称为佛教三法印(之一),可以视为佛教的基本原理。三法印在佛教中的地位是没有争议的,也就是说不管什么宗派的信徒都能够使用,一句不出错但是极为大众的话。而“破邪顕正”一词,虽然仅有三论宗将其作为自己的宗旨,但一般也被认为是受到佛教界公认的。


“仏は見てくださっているのです”其实没啥好说的,但是“法難は覚悟しています”这句......实际上日莲的法难都跟珠没什么关系,用在这里没错,但是也没有捏到任何梗。


再次圈个重点,所有让珠出现在日莲四法难中的设定,如果不是时间溯行,都是与历史不符的。在日莲到了身延山后,固然也有法难的记载,不过主要都是发生在日莲的弟子身上,把设定做在这方面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说到“南無妙法蓮華経”,可能这是珠台词里唯一鲜明地体现了日莲宗教义的一句话了。顺便一提,曾今见过在珠的台词里用“阿弥陀佛”的,这就完全是净土宗和净土真宗的做法了。日莲第一个开始骂、并且骂得最狠的就是净土宗,珠就算和他意见分歧再大,毕竟还是以日莲宗信徒的形象出现的,不太可能会说这句话......


再来看看珠其他的台词,无论是“人の価値観すら幾度も変わりゆく長き時の中、仏道とはなにかを見つめてまいりました”还是“この世は苦しみに満ちています。それを和らげるのが信仰であり、僧の役割なのです”,展现出来的都是一个温柔谦逊、意志坚定的佛教学僧形象。然而他的坚定中又带着微微的迷茫:


◆この在り方は、間違っているのでしょうか。


◆私が武器を持つことになるとは。


◆僧が戦の道具を持つ、か。


对这样的设定,我是喜忧参半的(心情复杂)。就前面提到的日莲宗的现状来说,我认为数珠丸有迷茫是非常正常的。日莲生于镰仓末年政治动荡、灾害频繁、外敌入侵、民不聊生的时代,他的思想是有着极强烈的时代色彩的。在著书立说的同时,他也以极顽强执着的精神去实践自己的主张,为了救国救民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且不论这种主张是否正确,在当时旧佛教的佛教界热衷于攀附权贵、掠夺民财的风气下,日莲的满腔热血与改革激情都极值得敬佩。至于他的思想在今天是否还适用,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而刀男里设定的2205又是怎样一副景象呢?珠台词中有这么一句“;今は戦乱の世。末法ですね”。从佛教里的末法思想来看,要判定一个时代是否末法之世,除了当时的社会状况,还有一个因素就是佛教典籍里记载的时间。所以社会混乱和末法之世之间,其实并不构成充分必要条件的关系。但既然有“战乱”,人民的日子估计也不会太好过。


作为亲身听过日莲说法的付丧神,珠得以活到了人们的价值观沧海桑田的新时代,但是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时代病,新时代依旧有很多人生活在战乱和贫困中。只要意识存在,人就没有一天是能够摆脱痛苦的——痛苦的根源,往往来源于那些最为人珍视的、最美好的东西。这对于珠来说,实在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


但有一句我是觉得比较遗憾的,就是“僧が戦の道具を持つ、か”。结合前面的“それを和らげるのが信仰であり、僧の役割なのです”一句,基本可以判断珠对自己的定位是“僧”。当然,如果想要在二次设定中将这两句台词作其他解释,余地也不是完全没有。


但!是!大兄弟你是刀啊,你和常理中的僧人是不一样的啊!自我认知出了问题,却又没有摆脱原本身份的可能性,这种设定在缺德作者笔下是会死得很惨的啊!


从珠的台词里,可以说只看出了救世的热情,却看不出半点佛教的超脱,当然他的原主也没有超脱到哪里去就是了。话虽这么说,“衣食足りて礼節を知る”却可能是我最喜欢的一句台词。从这句推断,我甚至觉得珠极有可能是一个有功利主义倾向的角色。这份(可能的)功利主义,结合他的宗教情热、战斗时的积极性,以及思想上流露出的迷茫里看,总觉得更美味了怎么办?




(以下是100%个人见解及设定)


珠的台词中,随处可见充满积极性的行动和把握,对生存来说这固然是一件好事,人活着总得有一个立足点。但正所谓刚直的东西容易折断,身为一个缺德非道的作者,我还蛮希望看看珠在极端的情境中会是怎么做抉择的,譬如说......经典的电车问题,啧啧。


并且,尽管珠精神上还处在犹疑和探索的时期,但行为上却能做到毫不犹豫地战斗,这本身就是一种极端精分的做法。再发散一点,为了自认为无私的目的,可以用理智来压抑情感,可以忽略过程的合理性......如果是这样的狂气珠,那可实在是可哀想、苦しい又极端残酷美丽了(停一停)。之前还被亲友吐槽过:“在认识你之前,还觉得珠是严慈并济的大家长,认识你之后,觉得他很有可能变成严慈并济的大反派是怎么回事?”


退一步讲,即使没有这么夸张,我也认为珠是一个充满了复杂性的角色。在温和的面貌下隐隐透露出的异常性,平静中内心激烈的矛盾与挣扎,这份“人間臭”可能是他最吸引我的地方了。


(分割线)




最后再补充一个梗,其实之前已经有太太详细考据过了,不过还是想多说几句。


在珠的形象设定里他是穿着山伏的,但我一直对这个设定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就基于其他人考据的基础,进一步查阅了修验道相关的书籍及日莲的遗文。基本可以确定的是,日莲并没有就修验道发表过什么论点,我们也无法得知他对修验道是个怎么样的态度。唯一、唯一有可能跟修验道扯上关系的,就是一段日莲和七面山的逸话。


七面山是一座位于日莲宗总本山身延山西侧的山,两山之间相隔的距离非常短,短到七面山的登詣案内都写进了身延山的观光指南里。自古以来,七面山就有着浓厚的山岳信仰氛围,这里山岳信仰发源的时间,是要大大早于日莲宗的成立的。传说建治三年(西元1277年)时,日莲在身延山的高座石处(一说是西谷草庵)说法,有一名妙龄女子每天都来做他的听众。日莲的信徒波木井实长觉得这名女子很奇怪,就去问日莲,日莲便对那名女子说:“请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样子。”女子回答说:“好,给我一滴水就行了。”日莲便把花瓶里的水浇在女子手上,女子随即现出了毒蛇的原形。之后,毒蛇又变回了美女,她发下今后要守护身延山的誓愿,便向着七面山飞走了。


这条毒蛇表现的是龙女的形象,龙女是七面山上的大明神。所以在日莲宗内部,也有着对七面大明神的信仰。不过这个传说故事一般被认为是后人附会捏造的。同时,七面山和身延山之间极深的渊源,也可能使得身延山的修行染上了七面山的修验道文化色彩。然而即使有影响,也是在极细微的部分,而在日莲本人的思想体系中,至少目前我是没有检索到与修验道相关的东西的。


至于说修验道和天台、真言二宗关系最为密切,而日莲宗又与天台宗关系密切......这份联系就更薄弱了,所以还是不能明白这个设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 End -




参考书籍:


[1]杨曾文. 日本佛教史. 人民出版社, 2008.


[2]村上専精. 日本仏教史綱. Vol. 1. 創元社, 1939.


[3]周紹賢. "佛學概論." (1987): 303.


[4]吳汝鈞. "佛教的概念與方法." (1988): 612.


[5]釋聖嚴. 留日見聞. 東初出版社, 1999.


[6]末木文美士. "日本仏教史--思想史としてのアプローチ." (1992).


[7]末木文美士. "日蓮入門--現世を撃つ思想." (2010): 256.


[8]田村芳郎. 日蓮: 殉敎の如来使. Vol. 240. 日本放送出版協会, 1975.


[9]黒田俊雄. 日本中世の国家と宗教. 岩波書店, 1975


[10]湯浅治久. "河内将芳著,『日蓮宗と戦国京都』, 淡交社, 二〇一三・七刊, 四六, 二七九頁, 一八〇〇円." 史学雑誌 123.8 (2014): 1559-1560.




本来想把看过的论文也给统统列出的,但是硬盘坏了,存着的论文和地址灰飞烟灭,就只能列一列参考书目了。


由于时间、资源和能力所限(有很多论文不在日本本土是很难读到的),这篇考据整理依然有着非常严重的不足,包括将一些非常重要的历史事件略去,以及对某些问题仍没有考察清楚等。如果出现了事实错误,也请大家多多指正了。


这个参考书单,列出来的只是“可能有用的书”而并不一定是“我认为的好书”。首先我本人是个学渣,完全没有可以信得过的学术能力;其次,当中有些书的观点的确有趣,但也有失之偏颇的地方,这就要靠大家自己去判断了。其中,我认为比较有阅读价值的几本是杨曾文的《日本佛教史》、末木文美士的《日本仏教史--思想史としてのアプローチ》(此书国内有译介)和周绍贤的《佛学概论》。前两本的很多语句和观点,这篇文中均有引用。建议是先读杨曾文的再读末木文美士的,因为后一本书比较上级者向,如果在对佛教完全不理解的情况下去阅读会一头雾水.....而周绍贤的《佛学概论》可以当辞典用,用来查阅各种佛教术语蛮方便的。


国内关于日本佛教的学术书籍并不多,译介的也不多,村上专精的《日本佛教史纲》是当中比较有名的一本。但老实说,读起来有点年代感,并且从结构组织方面来说,着眼于各宗名僧生平的细处,不适合用来做入门书。还是杨曾文的《日本佛教史》对国人的阅读习惯更友好。至于国内的日莲宗研究......论文网站上的我都看过一遍,没啥新鲜的,不值得费时间去翻。


日本那边的论文的话,有名的那几个线上论文网站大家都知道,这里就不说了......


又,我个人是不太建议直接去读佛经的。佛教的典籍量非常庞大,除非的确有志信教或者研究,不然读读通史稍作了解、对某几部感兴趣的经书定点作考察就好了,埋在古人的故纸堆里实在是浪费时间。


完结了。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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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津島四野深川饭 转载了此文字
  2. 我不是白安深川饭 转载了此文字
    。我夸爆这个太太啊!